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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将高原履如平——记中国工程院院士、空军航空医学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俞梦孙  

2012-08-17 08:33:57|  分类: 时代先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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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将高原履如平——记中国工程院院士、空军航空医学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俞梦孙 - 张老二 - 我的博客

俞梦孙院士(右)在雪域高原与飞行员悉心交流,了解他们的身体状况。

甘巴拉,甘巴拉,伸手把云抓。

2010年3月10日,海拔5374米的甘巴拉雷达站又诞生了两项纪录:首次有院士登上哨位,同时,这位时年74岁的院士还成为登上甘巴拉最年长的人。

值班日志上留下了这样的记录:中国工程院院士、空军某研究所航空医学工程研究中心主任俞梦孙院士和空后卫勤专家组一行,来雷达站进行制氧设备运行情况调研,并为官兵检测生理数据。

老院士气喘吁吁,一步一停,却坚持攀登84级阵地台阶,为值班的几名战士检测生理数据。这,成为官兵心中一个难忘的记忆。

年近八旬再出发,八上高原为科研,他有一颗不老的心!俞梦孙领衔的研究所高原科研试验队出征风雪高原,留下了破解空军高原航卫保障难题的深深足迹。

老将出马担当大任,年近八旬八上高原,他领衔攻关新型战机高原航卫保障世界性难题取得突破

2010年3月的一天,首都国际机场。北京飞往拉萨的航班上,登机旅客中来了一位身材瘦小、头发花白的老人。

只见他找好座位后,立即打开行李包穿戴起来:头系一圈黑色布带,身套一件带着各种电线的马甲,腰系一根鼓鼓囊囊的腰带,活脱脱一个电影里的“闪电侠”!

这名老人的奇怪举动,引来空姐紧张的询问。得知他是去高原开展科研的院士,要全程穿着这身紧绷绷的检测服采集自己的生理数据,空姐不禁对老人肃然起敬。

从北京到拉萨到日喀则,再到甘巴拉,这身检测服俞梦孙连睡觉时都没脱,它也记录了这位院士忠诚于国防和军队建设事业的声声心跳。

2011年8月,俞梦孙再上甘巴拉,对比驻高原部队与驻训飞行员生理数据;2011年11月,他随研究所高原科研试验队风雪出征;2012年2月,他又出现在高原某场站空军重大航卫保障课题论证会上,与专家们探讨完善课题研究……

年近八旬的俞梦孙先后八上高原,提出13项高原航卫保障课题。他说:“我是空军培养的院士,我的一生都和飞行员航空医学保障连在一起。如果需要我还会上高原、上甘巴拉,再吃一碗‘甘巴拉一号’(高压锅煮方便面)!”

一个心怀使命的军人,思想的雷达时刻开机。2005年,俞梦孙作为评委参加一次军队科研成果评审会时了解到,高原反应对驻训守防官兵工作训练带来很大影响。

评审会一结束,他就启动了提高驻训飞行员高原适应能力的研究课题。经过不懈攻关,成果出炉:通过能模拟高原环境的低氧舱进行预适应训练,减轻飞行员高原反应。

那次,空军航空兵某部首次进行低氧舱预适应训练,俞梦孙现场指导。获知部队当天就要飞赴高原,他当即决定:跟踪飞行员进驻高原,检验训练效果。

重庆飞拉萨的机票售完,成都飞拉萨的机票告罄,他就从重庆连夜飞北京再到拉萨。辗转几千公里,他在飞行员进驻机场的第一时间到达现场,采集到了宝贵数据。

一路追到天边边,追到的这些数据进一步验证了预适应方案的可靠性。望着蓝天上展翅的“战鹰”,老人笑了!

未及喘口气,新的保障任务又来了:随着航空兵多机种常年驻训高原,解决急进高原快速形成战斗力、常驻高原持久保持战斗力的航卫保障难题,已迫在眉睫。

那一夜,俞梦孙办公室的灯彻夜未熄。第二天,所领导就接到他的科研新方案。新方案首次构建了入高原初期人体适应低氧环境动力学模型,首次提出人体自组织系统环境适应理论。

在这些理论和成果支撑下,俞梦孙领衔的科研试验队通过90天高原试验,在解决新型战机高原航卫保障世界性难题上取得重大突破,为实现“飞行员不经预适应,急进高原即能升空作战”的目标迈出坚实步伐。

盛夏,雪域高原传来喜讯:空军一支航空兵部队从沿海地区首次千里转进高原,飞行员进驻当天就驾机升空担负战备值班,新型战机航迹覆盖雪域空疆。

得知这一消息,该研究所所长罗永昌动情地为俞梦孙写下两句诗:“只为心存凌云志,誓将高原履如平。”

灵感的火花固然绚丽,躬身实践才更有生命力,科研任务中他勇当“第一试验员”

俞梦孙二胡拉得很好,业余时间一曲二胡独奏,婉转悠长,柔美动听。

这个喜欢拉二胡的人,却有坐火箭的胆。那年,为了解决“零高度弹射”飞行员救生难题,我国正式开始研制I型火箭弹射装置。这项科研首先要获取火箭弹射时人体脊柱过载的精确数据。

使用普通弹射过载测试方法,几十次试验都以失败告终。正当试验陷入僵局时,参试的俞梦孙创造性地提出利用电子模型研究脊柱对加速度增长率耐受标准问题,并和战友们一起研制出“人体脊柱力学电子模拟装置”。

这个创新方法虽然在模拟试验中取得成功,却遭到一位生理研究权威专家的质疑:“用电子模拟装置来研究人,是绝不可能的。”

“为了飞行员安全,我来当一回‘万户’!”俞梦孙决定在自己身上做小火箭试验,验证模拟理论。

一旦弹射试验失败,轻则瘫痪、重则丧命。战友们劝他:“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但俞梦孙态度坚决:“涉及飞行员生命安全的事,不允许我们再等下去啦!”

试验那天,阳光灿烂。调试完各种数据记录仪,俞梦孙自信地走到弹射架旁,穿戴好弹射装具。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他果断地拉下弹射把手。

“轰”的一声巨响,俞梦孙在火箭推动下,迅速升到弹射架顶端。地面上,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见他在空中熟练地做着各种下降动作,最终安全返回地面。

“坐火箭弹射的感觉很平稳。”结果显示,俞梦孙冒着生命危险获取的数据,与电子模拟装置得到的数据完全一致。3年后,我国火箭弹射座椅空中弹射试验成功,为保护飞行员生命安全发挥了重要作用。

俞梦孙就是这样一个为了科研豁得出去的人。

那次,从甘巴拉采集数据回来,俞梦孙突然发起高烧。大家都清楚,在高原发烧对于一个70多岁的老人意味着什么。研究所所长罗永昌心急火燎地找到俞梦孙,劝他立即下高原休息。

俞梦孙却坚持留在高原:“这次发烧正好是一次高原自组织适应的试验。我自信能挺过去,你们年轻人更能行……”所领导被他的执著所感动,含着泪同意了。

38.5℃、39℃、39.2℃,脸色苍白的俞梦孙被紧急送到西藏军区总医院后,却坚持不输液。实在扛不住了,他只要了一碗姜汤。那一夜,同事和医护人员守了一夜,直到他体温慢慢降下来……

设计共和国第一台航空生理遥测装置,首创冲击载荷下人体脊柱动态响应模型,研发第一款自然状态下睡眠监测床垫,研制第一个常压低氧舱……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全国科学大会重大贡献奖、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何梁何利”奖……这些成果的背后,无不留下了他躬身实践的身影。

在俞梦孙的办公桌上,记者看到一摞口罩,不禁好奇。他说:“这是抗非典时生产的一种密封性很好的口罩,戴上它就可以简单模拟缺氧环境,体验低氧训练的感觉……”

记者无意间抬头,办公室墙上的一幅字赫然入目:“万花敢向雪中出,一树独放天下春。”

卷起裤腿下部队,俯下身子搞试验,在他办公桌下放着两双沾着泥土的迷彩胶鞋

夜已深,可是南国一座军营训练中心的灯还没有熄,几个人正在紧张地安装设备。俞梦孙一会儿拧拧螺丝,一会儿紧紧阀门。安装完毕,他亲自接通电源,第一个走进去感受空气舒适度,一直忙碌到凌晨3点……

今年3月,俞梦孙带领学生为即将上高原驻训的空军航空兵某师安装低氧舱,赶到部队时夜幕已经降临。他顾不上休息坚持先工作:“今晚安装好了,明天部队就可以训练,飞行员就多一天适应性训练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现在训练现场。看到一些飞行员由于是首次训练放不开手脚,他第一个走进舱里示范,并耐心讲解检测参数的含义,指导飞行员们心情轻松地完成训练。

在俞梦孙的办公桌下,记者发现了一个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两双旧迷彩胶鞋,鞋底还沾着泥土。研究所政委谢光林说,俞老最爱去的就是部队,每次下部队他都要求参加,而且每次他的行李都最多:检测睡眠的床垫、生理指标检测设备以及各类药品,把两个大纸箱装得满满的。

学生们劝他:“您就不用亲自去了,情况我们都熟悉。”他笑笑又出发了:“到现场看看,才知道飞行员最需要什么。”

1992年,我军将飞行员飞行前夜睡眠质量列为对飞行员放飞把关的一项重要指标。但由于缺乏仪器设备,医务人员只能通过“望闻问切”,来判断飞行员睡眠状况。

当时,量化评估睡眠质量要在受检者头部粘贴多个电极和传感器,不仅影响睡眠,还会造成心理障碍。

为了找到检测新方法,俞梦孙把各种电极、传感器贴在自己头上,在一个个不眠之夜检测基础数据。他带领课题组经过10载艰辛攻关取得突破——“床垫式自然睡眠检测系统”诞生并通过国家评审。专家组评价:系统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为飞行安全加装了保险锁,将大幅提升空军战斗力保障效能。

一家研究机构听说后,准备以3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相关技术,却被俞梦孙断然拒绝。这种神奇的床垫获奖已10年,他攻关的脚步却一刻没停:经过近20次改进,床垫材料从海绵到棕垫再到硅胶,床帮从金属材料到复合材料,数据记录设备从电脑到可以直接读卡的记录仪,越来越贴近部队需要。

今年初,这种神奇的床垫在高原驻训部队投入使用后,俞梦孙又在床头加装了氧帐。与飞行员聊天时,他了解到供氧管发出的“哧哧”声影响睡眠,便立即着手进行静音设计……“每次在飞行员宿舍安装床垫时,他都要亲自接通电源,开启检测设备。在我们眼里,俞院士就像一个为孩子整理床铺的老父亲……”谢光林深情地说。

俞梦孙的办公桌上,放着一辆细藤条制作的小推车模型。看着它,他就想起当年推着小车、挑着行李进场搞科研的日子,时刻提醒自己“卷起裤腿下部队、俯下身子搞试验”——

为了提高飞行一线保障水平,他把获得的“何梁何利”奖20万港元奖金全部捐出,设立航医奖;他教学生的第一堂课是跑电子市场,实验室大多数设备都是他亲手制作的;他建议把保障触角前伸到新装备研发一线,从源头上确保人性化设计……

采访的那个夜晚,看到俞梦孙穿着迷彩体能训练服在实验室忙碌的身影,曾跟他一同上高原的该研究所训练科研部部长王生成感慨道:“俞院士76岁了,工作节奏就像36岁,因为他的心时刻跳动在精神的高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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